一支烟接着一支,没有风,缭绕的烟雾便在眼前集结,一团团,不愿消散,但眼神却已涣散。孙海平独自沉浸在回忆里,回忆太长太痛,致使他说话都一停一顿,不太连贯。他就这样,说说,停停,说到最痛的时候,连烟灭了都不知道,烟头就这么在手指间隐隐地黑着,仿佛破了一个洞。过了很久,才会想起把它点燃。
说实话,对于未来,我们俩现在,谁心里都没数。这个月底,我们要去华山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,这次检查的结果也许就将决定我们两个人今后的道路。如果结果是好的,那么我们有信心把伤彻底养好,然后东山再起;但如果结果不好,这后面的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只是现在,我们都在赌博,不管结果如何,我们都在做着最大努力。其实我觉得,现在的状态和北京奥运会前的状态真的很像,抱着一点幻想,等着一个时间、一个结果。能否最终走到理想的结局,没有人知道。
北京奥运会前,刘翔师徒的内心也是如此。因为早就知道伤病的存在,孙海平也不是没有想到过退赛的可能。但迫于种种压力,他们却没有办法像普通运动员那样停下来疗伤。矛盾,挣扎,还有无法摆脱的美好幻想,复杂的心境将这对师徒带到了8月18日那天。就像一只气球,明知道有爆掉的危险,却还在不断充气。于是,在爆裂那刻,镜花水月瞬间幻灭,失衡和懊恼剧烈地撞击在孙海平的胸口,让年过半百的他在世界面前流下了眼泪。
那时候没有任何别的感觉,就是懊恼,极度懊恼。因为真的,所有该做的我们都做了,已经做到极致了,但结果还是那样。太难过了。就算到现在,有时想起来,或者看到什么文章写这个事情,我心里还是会发酸。北京奥运会前,人人都觉得刘翔没有伤病,但其实作为运动员,小伤小病是不可能没有的。刘翔脚跟上的毛病,已经有好几年了,这是个慢慢积累起来的伤。前两年,每到五六月份都会发作一次,但通过一些治疗,很快就能过去,而且夏天天气热,人体血液循环快,有一个自我修复的作用,所以每年都是春天发现不适,弄一弄就好了,然后到冬训一上量又加重些,再到春天显露出来,靠夏天又掩盖过去。然后这个伤就一直隐藏得很好,一直到07年下半年。
